琼弦酌枫晚

《月与灯依旧》(荆明)

投喂阿晓 @阿晓 的短小的粮食,不太好吃【远目】

前篇:灯火阑珊处

《月与灯依旧》

逍遥谷内。

荆棘和杜若在桌边坐着,一大一小大眼瞪着小眼,气氛颇有些尴尬。

杜若人小机灵,又从自家师父那里听了许多关于这个师伯的事,当下眼珠滴溜溜一转,一脸讨好地凑过去扯了扯荆棘衣袖:“荆师伯,先生在厨房忙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,不会是碰到什么事了吧?”

荆棘眉头一皱:“那小子能有什么事。”话是这么说,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厨房那边扫去。

“自从先生担任武林盟之主的位置后,就经常有人来找他,不是真有事就是找麻烦的。”杜若一边说一边皱了皱眉,“单就我被先生收养后,就见过五、六次了。”

“那小子,什么不会做,就是最会给自己揽事!”荆棘边骂边起身,脚步刚迈出去,就转身回来,结结实实一脑崩儿弹在杜若额上。惹得小孩惊呼一声捂住额头,一脸无辜地看着他。

“啐,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。”杜若无辜可怜的表情似是取悦了他,荆棘心情大好,两步作一步往厨房走去。

杜若捂着额头目送荆棘离去,半晌故作大人样地装模作样叹了口气,脚步麻溜地出去找冷水拍额头了。

荆棘的脚步在靠近厨房时就慢了下来。

此时天色不早,天外可见廖星点点,荆棘看着厨房内明灭的烛火,不由得心头百感交集,往昔记忆涌来。

看着炊烟隐隐融入夜色,夜风一吹,凉意顺着脖颈钻入衣内。荆棘一醒,不可置否地笑笑,迈进了厨房里。

东方未明正在灶火边忙活,青年马尾高高束起,红色发绳一晃一晃。看得出青年心情很好,一边忙活一边哼着小曲。

这天是元宵节,一个个白嫩的粉团子在锅内沸水里翻滚着,衬着丝缕飘起的水汽,竟是格外好看。这边锅里煮着元宵,那边案台上码着清清楚楚的鸡鸭鱼肉菜,已是被细细处理好了。

东方未明这架势让荆棘看得都有些心惊,就算当年王蓉在时也没弄过这么丰盛的菜肴。荆棘挑了下眉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
元宵正好出锅,东方未明取出青瓷小碗盛了一碗,刚转过身就撞上了荆棘。他身体往后一仰,左手一撑灶台已是稳住。那边,荆棘眼看着东方未明要倒,身体快过大脑反应伸手一扶,等他反应过来,他已是手臂揽着东方未明腰身,身体微微前倾,几乎贴上了青年的脸。

四目相对,荆棘脸颊微红,东方未明右手稳稳端着碗,正好就在荆棘脸侧。热腾腾的水汽翻来,荆棘只觉得脸上更红了,轻轻撇过头去。

“二师兄?”

东方未明疑惑地看着荆棘,不意外地瞥见荆棘泛红地耳尖。顿时嘴角一扬玩心大起,起了逗弄的心思。东方未明故意凑近荆棘耳侧,调笑道:“二师兄也有脸红的时候?”

两人的姿势本就近,东方未明往前这么一凑,只觉得呼吸近在咫尺,对方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东方未明在厨房内忙活了有一会,此时热气一蒸,脸上不自觉地透出淡淡红晕来。

荆棘转过头就看见这幅景色。

六年过去,东方未明的头发长长了些,不像当年乐山大佛背他时刘海蹭着后颈带来的摩挲发痒,而是顺颊服帖地垂着,稍稍有些遮了眉眼,但依旧能看清东方未明猫儿眼般的眼型。

那双眸子亮如晨星,眼波里泛着盈盈笑意。

“臭小子,你……”

荆棘气结,一向不善于表达内心真正想法的他嘴上一顿,唇上却是贴上了什么温热的硬物。那是一只青瓷小勺,与东方未明手里盛元宵的小碗配套。

仗着有荆棘抱着,东方未明干脆收回了撑着灶台的左手,舀了一只元宵递到荆棘嘴边。香甜的气味泛出,荆棘眯了眯眼,刚要咬上,东方未明手一缩,荆棘却是咬了个空。

有些不满地双手抱住东方未明腰身,荆棘两眼危险地眯成一条线,口气中带着些许怒极反笑的意味道:“臭小子,你敢耍我?”

“师弟怎么敢~”话是这么说,东方未明却一点怕他的意思都没有。他低头含住瓷勺,咬住半边微烫的元宵,东方未明眯了下眼,抬头凑了上去。

两人俱是武学高手,这元宵放了有一会儿也没有刚出锅时那么烫,这点热度倒还受得了。糯米团很快被两人咬破,黑芝麻的香甜萦绕在唇齿间。

有些浓稠的馅酱流出,东方未明皱了下眉,他下意识吮吸的动作带动荆棘换了个姿势,一手已是托住他后脑,压身吻得更深。

“唔……唔嗯……”

不知是否因为是被捡回来的,荆棘身上一直带着一股野性,东方未明早年曾打趣过,说他哪里像人,明明就是一头野性十足的狼,引得荆棘提刀追着他跑了足足十条街。眼下荆棘摆出强势地姿态,东方未明手上东西又不敢放,已是陷入了被动。

口里的糯米团已经咽了下去,剩下的芝麻酱和涎水搅作一团。唇舌的热度和元宵的热度叠在一起,东方未明只觉得那股热混杂着厨房内的热腾腾的水汽,蒸的他脸烧的更厉害。

东方未明眼中笼上了层雾气,他半睁着眼看着脸前认真吻着他的青年,手臂微环,虚虚抱住。

二师兄啊……

二师兄啊。

两个人把东西拾掇好,饭菜摆盘上桌时,杜若一直盯着他俩来回看。他目光太过明显,惹得东方未明好笑地加了块肉给他,笑问道:“小若,看什么呢?”

听得师父发问,杜若头摇得像波浪鼓:“没看什么。”虽是这么说道,在瞅了荆棘和东方未明好几眼后,杜若轻轻又悠悠地叹了口气,口里小声地念叨着什么。

东方未明耳功是当世著名的好,杜若的小小嘀咕声又哪里瞒得过他。他细细听去,只听见杜若小声念着:“……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,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,受想行识,亦复如是……”

东方未明没忍住敲了敲自家徒弟的头,无奈笑道:“你这都哪学来的。”

“江世叔上次给我的书上看到的。”杜若捂着头小心地回道。东方未明微愣,很快便反应过来,摇头无奈笑道:“江瑜?你这么小他给你佛经做什么。”

东方未明不认同地摇头,脸上却是露出杜若最毛骨悚然的笑:“乖徒弟,一会把你什么江世叔、傅叔叔、陆叔叔给的东西都拿到我那去,嗯?”

杜若抖了抖,老老实实点头应承。

东方未明无奈地转向荆棘,略带着抱怨道:“二师兄你说这群人啊……真以为偷偷塞给小若的东西我看不见么。”

荆棘眉尾一扬,上下打量着东方未明,脸上露出了东方未明最怕得那种有些坏坏的笑:“你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,什么东西都到处送。”

刚想反驳的东方未明猛地想起什么,耳尖一红,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了荆棘嘴里。荆棘看着他这样也是心情大好,继续吃了起来。

天外,月色正好,照映在逍遥谷中,留下淡淡清辉。

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①

注:①欧阳修《生查子·元夕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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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阿晓琼弦酌枫晚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我真是太幸福了,大家都好暖,冬天不怕了。我相信未来不会结束。谢谢琼妹冬天里送来的一碗元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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